苏寒月挑了挑如画的眉毛，依旧不依不饶道：“那今日，又是为何前来？难道神域的灵气不够用了？”
    苏白上前几步，十分自然且不见外地走到苏寒月对面的石桌旁坐下。石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寒玉茶具，壶中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他自顾自地端起茶盏，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赞道：“好茶。”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寒月，微笑道：
    “因为今日来的不是分身，而是本尊。”
    “哐当！”
    苏寒月手中的茶杯微微一晃，碰在石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美眸圆睁，当即微惊，声音都有些颤抖：“你……你回来了！？”
    “是啊，回来了。”苏白放下茶杯，平静笑道，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刚回家。
    苏寒月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她站起身来，绕着苏白走了一圈，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仔仔细细地观察了苏白一番，从头到脚，似乎要确认眼前之人的真实性。
    感受到那磅礴而内敛的气血，以及那熟悉的神魂波动，她终于确信无疑。
    “比较起几十万年前，你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只是气息更加深不可测了。”苏寒月重新坐下，语气复杂地道，“当初你离开时伤得那么重，连大道根基都受损了。如今看来，当初的伤势，都已经彻底复原了？”
    苏白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是啊，经历了一些波折，但也算是因祸得福。若非伤势痊愈，此刻我也不会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喝你的茶。”
    两人沉默了片刻，气氛有些微妙。
    苏白打破了沉默，抬头朝苏寒月看去，眼中带着几分探究与笑意，问道：“我听左丘她们说，而今的混沌宇宙，随着帝阶天他们的离去，已经没有神品强者坐镇。修为达到神品的，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都早已踏上星空古路离开。”
    “可你……我若没看错的话，你的气息圆润无暇，法则内敛，似乎已经站在了神品境界，甚至距离那个更高的层次也不远了。为何如此低调？甚至连左丘她们都瞒着？”
    苏寒月闻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继而道：“不然呢？我要如何高调？难不成要我敲锣打鼓，昭告天下，说我苏寒月踏入了神品境界？无聊至极！”
    苏白哈哈一笑，拍手道：“倒也是，隐而不宣，深藏若虚，这才符合你月尊的性格。”
    “不过……”苏白话锋一转，“独孤砚、帝阶天他们在达到神品后，都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这里去探索更广阔的天地。你对外面的世界，就一点也不好奇吗？那里或许有能让你更进一步的机缘。”
    苏寒月看着苏白，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和认真。
    “好奇自然是有的。但我更清楚，你之前留在无极神域的只是分身，虽然实力不俗，但终究有极限。若所有达到神品、有能力守护这片宇宙的人都离开，一旦未来混沌宇宙遭受来自外界不可预知的强大威胁，谁人可以站出来力挽狂澜？”
    “总不能叫你那刚入门不久的弟子北冥怜，独自一人去面对那些狂风暴雨吧？她虽然天赋不错，但毕竟还年轻。”
    苏白闻言，心中一震。
    他倒是不承想，苏寒月竟然有这样的考量和大局观。
    为了守护这片故土，为了替他分忧，她竟然甘愿放弃去外界闯荡的机会，默默留守在此。
    这份情谊，这份担当，实在太重。
    但他也能敏锐地看得出来，这或许并非她留在这里的单一原因，也许还有其他的……
    只是看着苏寒月那清冷的面庞，苏白明智地不曾继续追问下去。
    二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片刻无言。
    只有山风呼啸，卷起千堆雪。
    苏白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曾经和苏寒月并肩作战的一幕幕画面。
    他们初识在地老天荒，那是他修行路上的一段重要旅程。当时的苏寒月，惊才绝艳，战力甚至还比他强上几分，是需要他仰望的存在。
    后来两人又有诸多缘分纠葛。
    在祭神海那场惨烈的大战中，苏寒月身负重伤，肉身几乎崩毁，只余一道微弱的意志回到霜月连天苟延残喘。
    是苏白不惜代价，寻来神药，助她重塑肉身，再活一世。
    再到后来当初那场关乎混沌宇宙生死存亡的灭世之战，两人更是背靠背，并肩作战，将生死置之度外。
    说起来，苏寒月当真是和他经历过生死考验、关系极为要好的朋友了！甚至可以说是红颜知己。
    想到这些过往回忆，苏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微微摇头，掩去眼底的情绪，继续自斟自饮。
    片刻后，苏寒月打破了沉默，问道：“此次归来，看你这样子，应该不会久留吧？还打算离开吗？”
    苏白放下茶杯，点了点头，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要离开。这混沌宇宙虽好，但现在的宁静只是暂时的。如你所言，在这混沌宇宙之外，依旧存在着很多的威胁，甚至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存在。以我目前的修为，尚无法在这全部的威胁面前，百分之百地护得住你们，护得住这片家园。”
    “只有变得更强，强到足以镇压一切敌，我才能真正安心。”
    苏寒月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哼道：“谁要你庇护了？本尊自己也能保护自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眼底那一抹担忧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紧跟着她又好奇地道：“既然你要走，那便趁现在有空，给我讲讲外面的世界吧。我也想知道，那让你都感到棘手的外界，究竟是何模样。”
    苏白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坐姿，旋即开始讲述起了万界之界的诸多趣闻，以及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他讲到了浩瀚无垠的星海，讲到了光怪陆离的种族，讲到了强大无比的神祇和不朽者，也讲到了那令人绝望的魔国和隐藏在暗处的危机。
    那些凶险与残酷，苏白在苏寒月面前不曾有丝毫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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