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九日这场发生在关西的大战,毫无疑问的是宋军大胜了。
由于地形所限,金军伤亡惨重。仅仅斩俘就足有万余人,如果再算上逃跑与跌入渭水冰窟窿中的倒霉鬼,完颜亮在长安能收拢两万兵马,已经算是完颜阿骨打显灵了。
至于宋军的伤亡,除了断后阻敌的惠逢所部两千人外,其余各部微乎其微。
而军事胜利自然会带来巨量威望,经此一役,四川大军上下立即对陆游毕恭毕敬。
最起码已经没人敢将陆游当作不知兵的大头巾了。
原本还有些老兵油子觉得去年黄牛堡、大散关的一系列战斗纯粹是陆游取巧,但现在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
宋军上下都意识到了一个重要事实。
西金东西分兵布防,在长安的主力也只有这几万人,此战之后,金军已经伤筋动骨,岂不是可以收复长安?
这叫什么?
这叫兴复汉室,还于旧都!
而这也是每个蜀人都知道的一个典故。
当日武侯都没完成的事情,竟然让陆游完成了,岂不是明陆游竟然有武侯之姿?
如果虞相公再在南阳发力,踏破伊阙关,将洛阳围死,那西金岂不是要亡了?!
而且这一战不仅仅斩杀许多女真人,更是将党项轻骑弄死许多,只要妥当进取,西夏故地也是唾手可得的。
这可是灭国之功,而且是一战灭两国,这得是何等光宗耀祖,扬眉吐气?族谱都得单开一页!
但是出乎所有宋军预料的则是,陆游并没有趁机拉拢关西豪强士民,趁势围攻长安,而是继续在扶风口安营扎寨,似有所待。
而与此同时,有些不好的传言也开始在军中流传,让宋军上下都有些忐忑起来。
“老张,你听了没有?”
“吴五郎。”张振皱眉询问:“你的是什么事?”
吴挺呼吸有些粗重,左右看看无人,就直接拉着张振来到营寨一角,低声询问:“老张,你可千万不能装糊涂啊!我就不信你没听过官家疯癫,太上皇复辟,杖杀虞相公这条传言。”
张振眉头一挑,脸颊也不由得抽动起来。
吴挺正死死盯着张振的表情,立即发现不妥,当即就心惊肉跳起来:“老张,你果真知道内情。”
张振连忙收敛表情,摇头失笑:“这不就是前些时日往金贼处散播的谣言吗?怎么改了个法,添油加醋传回来你就糊涂了呢?”
吴挺当即跺脚:“老张莫要调笑,这个消息不仅仅是从金贼俘虏嘴里撬出来的,成都府也有人传来类似的消息。
一开始我也不信,只当是麾下儿郎们得了癔症,但很快就有心腹对我赌咒发誓,那是他亲信家人带来的讯息,万万不会出错。
这等消息听多了,我又能如何?总得有个法敷衍过去吧!”
张振抚着身侧木栏,手指已经不由得扣进斑驳树皮之中,但他还是强笑道:“那你为何来寻我,而不去寻陆相公。”
吴挺浑身一哆嗦,在寒风中连连摇头:“老张你想啊,明明是虞相公下令让我军率先佯攻,他再进攻洛阳。如今我军已经将金贼的满口牙齿都拔下来了,虞相公还没动静,这明显是出事了。否则还能如何,还能是虞相公畏战吗?”
张振听着明显不耐:“我不是问你为何不去寻虞相公,而是为何不去寻陆相公。”
吴挺再次失态跺脚:“正因为虞相公与陆相公乃是一种人,所以我才不敢去寻。若是这条消息是假的也就罢了,我回去就撕烂那群长舌头;可若是真的该如何是好?!如果是真的……此番大战岂不是全都成了无用功?我父亲……岂不是……”
到最后,吴挺明显更加失态。
用一句比较中二的话来,前人牺牲的意义是靠后人赋予的。
如果吴挺能跟随陆游收复关西,堂而皇之的将自家伯父与父亲的灵位安置回祖祠,那么收复故土,还于旧都的功勋总归还是有吴玠吴璘一份的。
可若是关西从今以后就彻底不归于国家,那么从富平之战开始到刚刚结束的扶风大战,所有在战场上为国厮杀的宋军将士,包括吴璘在内的所有英灵,就全特么白死了。
张振倒也明白吴挺的心情,在迟疑片刻之后,还是咬牙道:“你且等等,我去替你探探口风。”
张振罢,头也不回的向帅帐走去。
当然,作为军中少有得到朝中确切消息之人,张振自然不用试探陆游,而是直接向着案几之后的陆游躬身道:“陆相公,军中风向已经有些不对了,朝中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就连吴挺这种根深蒂固的衙内都惶恐起来,其余人自不用多。”
陆游手中之笔微微一顿,随后抬头看着张振:“你想什么?”
张振诚恳道:“不是末将想要什么,而是陆相公无论想要做什么,就要尽快去做,迟则生变。须知大军军心动荡之下,无论做何事都做不成的。”
陆游点头,随后又继续在文书上奋笔疾书,嘴上也不停:“无妨,我等的人马上就来了。”
陆游自然也不是胡吹大话。
在大战之后的第三日,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二日,在军中流言越传越邪乎,军营气氛都有些诡异时,有两员大将自陇右而来,刚刚进入帅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拜倒在地,口称恩相。
“恩相天威,用兵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区区金贼弹指可灭,只可恨我等知机太晚,没有前来支援,还望恩相恕罪!”
张从进首先就是一阵肉麻马屁拍上,将他身侧的李师颜腻歪得不得了。
就仿佛当日想要坐山观虎斗的不是张从进,反倒是他李师颜一般。
心中腹诽,李师颜却也不能让气氛僵住,随即接口:“陆相公实乃真蜀相,北伐入关中如入无人之境,我等来迟一步,还望陆相公责罚!”
陆游满脸笑容,亲自起身,在一众将领的奇怪目光中,上前将张从进与李师颜扶起,一左一右把住两人臂膀:“怎么能责罚呢?要我,两位不止无过,反而有功,而且是大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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