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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汉之庄稼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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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4章 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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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4章 意料之外
    延熙十三年十二月。
    长安,大司马府。
    膳厅内已是人声渐起,作为大汉当之无愧的第一权贵之家,冯府早已不复当年蜀中小地主家的简朴。
    虽说大汉已从丞相时的尚简朴转成重实务,但简朴之风犹在,故而食案上并未极致奢华,不过也摆满了时令佳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侍女们穿梭其间,悄无声息地布菜添酒。
    左夫人一身常服,正含笑看着几个年纪稍小的儿女围着餐桌嬉闹。
    花鬘与李慕在一旁低声交谈着蜀锦的新花样,阿梅则细心检查着菜肴的咸淡。
    气质温婉的羊徽瑜端坐一旁,虽保持着大家闺秀的仪态,但嘴角含笑,目光柔和,显然已完全融入这个家族。
    长子阿虫颇有少年老成的模样,端坐一旁,照顾着弟妹。
    倒是长女双双,虽然已经是准太子妃,但坐姿比羊徽瑜差多了,慵懒地坐在那里,阿弟阿妹闹得再厉害,也不敢靠她身边。
    冯大司马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不时瞥向厅外。
    府中这般钟鸣鼎食、人丁兴旺的景象,换成前世,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此刻的他,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与满足。
    只是……
    “四娘呢?怎的还不到?阿漠(即右夫人之子),去看看你阿母,是不是又被哪卷公文绊住了脚?就说全家人都在等她开饭。”
    语气有些无奈,但不敢不耐,因为底气……肾气不足。
    冯凯应声而起,正要出门,却见厅门处人影一闪,右夫人已快步走了进来。
    她云鬓微松,呼吸因快步急行而略有急促,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明显是刚送到的加急公文。
    右夫人气息未匀,也顾不上仪态,直接将公文递向冯大司马,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东南急报,东兴之战,结果已出。”
    冯大司马见她如此神态,心中顿时有些好奇,笑着接过:“胜负如何?让你这般匆忙,莫非诸葛恪还能打下合肥不成?”
    他一边说着,一边顺手端起旁边侍女奉上用来餐前漱口的清茶,漫不经心地展开公文。
    目光扫过开头几句关于吴军大胜的描述,他尚且能保持镇定,甚至嘴角微露“果不其然”的笑意。
    然而,当看到“魏军溃败,淮南尽平,谯郡望风归附,吴兵已进占谯县”这一行字时——
    “噗——!”
    冯永双目圆睁,口中的茶水毫无征兆地喷了出来,溅湿了身前的案几。
    整个人僵在原地,拿着公文的手微微颤抖,连嘴角的茶渍都忘了擦拭。
    “阿郎?!”
    “大人?!”
    满堂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关银屏、花鬘等人全都惊愕地望过来,孩子们也惊得停止了玩闹。
    冯永对周围的惊呼充耳不闻,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绢书上,仿佛要确认是不是真的。
    片刻的死寂后,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已无半分闲适,瞪大了眼,直直地盯着右夫人。
    虽然没有说话,但长年积累下的默契,右夫人还是会意地点了点头。
    冯大司马一手撑案,一手随意用袖袍抹去下巴的水渍,声音带着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怒,却异常清晰地下令:
    “三娘,四娘,阿虫,随我去书房!现在!”
    说完,他不再看满桌佳肴和一脸错愕的家人,攥紧那卷公文,起身大步流星地向书房走去。
    左右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立刻起身跟上。
    阿虫也迅速离席,紧随其后。
    方才还充满家庭温馨的膳厅,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
    只剩下花鬘、李慕等人面面相觑,望着几乎未动的饭菜和空置的主位,心中都明白: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只是不知道是大汉还是吴魏……
    ——
    大踏步地进入书房,冯大司马头也不回,喝令:“关门!”
    跟在最后面的阿虫乖乖地转身关门。
    冯大司马上前几步,一把扯下墙上的遮布,巨大的山河舆图出现在眼前。
    他的目光,不可思议地死死锁定了淮水两岸。
    拿起笔,随手划了几条线,原本局限于江东和汉水以南的东吴,立刻像一只北进的巨鳌,其触角深深嵌入北方。
    “淮水以南……再加上淮北的谯县……”
    冯永低声自语,最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我曹!”
    估计是觉得不过瘾,又大声再骂一句:
    “曹他妈的!”
    扔掉笔,冯大司马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转过身来,看向右夫人,似是自问,又似质问:
    “怎么会这样?诸葛恪只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拿下这么一大片土地,他是战神转世?”
    还是时空管理局那群废物又在疏忽职守,让哪个吊毛穿越过来搞风搞雨?
    要不然诸葛恪吊打司马懿这么荒谬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
    他妈的谯县居然还是传檄而定!
    冯大司马的声音不大,但却让旁听阿虫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长这么大,他还真没有见过自家大人会如此失态。
    他悄悄地挪了挪步子,想要凑到自家阿母身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关将军看完了绢书,随手递给阿虫,走到舆图前,默默地看着,没有说话。
    右夫人第一时间接到军情,从府署来到后院,一路上被冷风吹了不少时间,此时是所有人里最冷静的:
    “吴军攻势如破竹,魏国弃地如敝履,天反时为灾,地反物为妖,我觉得,这其中必有诡诈。”
    她一边说着,目光也落到舆图上,“若诸葛恪当真是战神转世,他驻守江北这十来年,早就能拿下合肥,何须等到今日?”
    狗屁的战神转世,我只说说……
    冯大司马腹谤。
    “没错。”一直背对着他们的关将军也跟着开了口,手里的鞭子点了点谯县:
    “谯县的守将是郭淮,所率主力乃是司马懿从河北带回来的精锐,同时也是司马懿最为倚赖的武力。”
    关将军转过身,“但军报上说,吴军还没到寿春,郭淮就开始撤出谯县。”
    “换成我,如果真要守住淮南,退到寿春时,就让郭淮直接南渡淮水前来帮忙守城,足矣。”
    冯大司马再次转过身看向舆图。
    谯县的守军足有五万,而且至少有一半是跟随司马懿南渡的河北精锐,本来应该是打算防备毌丘俭叛乱的。
    毌丘俭投降后,又变成了防备大汉。
    郭淮就算是分兵两万人,也足以帮忙协守寿春。
    三万人留守,冬日里也绝对够守住谯县了。
    寿春城高池深,再加上正值隆冬,就算对于大汉来说,也从未尝试在这种季节强行攻城,或者说,从未能在这种季节正面攻下重镇。
    偏偏司马懿就这么拱手让出淮南和谯县。
    “对啊……”冯大司马喃喃自语,“诸葛恪这场大胜来得太轻易,太诡异了!更别说司马懿那只老乌龟,绝非常人,绝不可能如此不堪一击。”
    “淮南是伪魏经营多年的重镇,谯县更是伪魏兴起之地,拱卫彭城的门户。”
    “此两地,皆有重兵把守,都是战略要地,就算吃了败仗,也不应该如此干净利落地放弃,除非……”
    冯大司马越说,越觉得难以置信,最后竟是说不下去了。
    “除非是司马懿主动放弃的。”
    关将军接口继续往下说,论政治,她不如右夫人,但单论具体指挥一场战场行动,冯大司马都未必能比得过她。
    此时的她,面容冷静,只单纯地从战场事态分析:
    “无论怎么看,魏军都不可能败得这么快,更别说连丢淮南谯县,除非是故意败的,故意丢的。”
    别人不好说,但司马懿和郭淮二人,关将军直接或者间接,都有与之过交手。
    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诸葛恪就是再厉害,也不可能这般轻易大胜。
    “为什么?图什么?”冯大司马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嫌伪魏死得不够快?”
    关将军凭着战场敏锐性,拿起冯大司马丢掉的笔,把他前面所画的线加粗,再在谯县那里涂了涂,回过头问:“这样呢?”
    这一下,不但冯大司马倒吸了一口气,就连不懂军事的右夫人都瞪大了眼。
    舆图上,吴国所占的谯县,如同一把尖刀,横插在汉、魏之间。
    “曹他妈的……”冯大司马再次骂人,只是语气平缓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语气:
    “如果说这是真的,那只能说……这老匹夫当真了得!好狠的手笔,好毒的计谋!”
    冯大司马摇摇头,加重了语气:
    “这么看来,司马懿就不是败退,而是主动放弃,他把整个淮泗屏障,连带着曹氏的老家谯县,一起打包扔给了诸葛恪。”
    右夫人总结道:“驱狼吞虎,祸水西引。”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离间汉吴联盟,赢得喘息之机。”
    如果汉吴联盟当真是坚不可破,那么司马懿此举就是自取灭亡。
    但江东鼠辈的信用……换到后世,大约是租不到一个充电宝的。
    司马老乌龟,也深知江东鼠辈的德性。
    不知何时拿出笔墨的阿虫,趴在案上,抹了抹额头的汗水,低着头奋笔疾书,努力把大人和两位阿母的话都尽量记下来。
    得出一个最不敢让人相信,却又最有理由相信的推测,冯大司马转看儿子,问道:
    “记下了没有?”
    “记下了,记下了。”
    冯大公子又抹了一把汗。
    “记下了就拿去府署参谋部,让他们推演一下。”
    冯大司马吩咐完毕,又多加了一句,“别把我骂人的话记进去。”
    “喏。”
    左夫人看了看儿子,没有说话。
    只是离开书房时,叫过一个侍女,让她准备一些吃食,送到府署参谋部。
    而冯大司马前脚刚出了书房,就立刻有下人来报:
    “大司马,宫里来人了。”
    来人乃是老熟人黄胡,同时也是刘胖子的贴身人。
    “大司马,陛下请你入宫,说是有要事相商。”
    已经恢复了沉稳的冯大司马,胸有成竹地从容点头:“好。”
    ——
    延熙十四年正月,新年伊始,长安城又是烟花乱放,喜庆一片。
    大司马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拜年的文武百官络绎不绝。
    厅内,吴国使者秦博再次现身,与去年此时的谨慎低调相比,如今可谓是意气风发。
    他身着崭新官袍,面色红润,连行礼时腰板都挺得笔直。
    冯永端坐主位,看着眼前这位老朋友,半开玩笑地说道:“秦校事红光满面,看来最近过得颇为舒心啊!”
    “都是托大司马的鸿福!”秦博躬身行礼,嘴角的笑容比aK还难压:
    “不瞒大司马,我大吴近日王师奏凯,拓土淮南,丞相更是亲自传书,褒赞下官此前筹粮之功。”
    “但下官深知,若非大司马鼎力相助,秦博焉有今日?大司马的恩情,下官铭感五内,不敢或忘。”
    话说得好听,但我看着你这模样,怎么觉得我就是个给你们吴国送粮的冤大头?
    这般想着,冯大司马脸上似笑非笑,仿佛能穿透秦博那点小心思:
    “原来如此,看来秦校事如今是丞相驾前的红人了,可喜可贺。”
    “喛,算不上算不上!”秦博连忙摆手,面带笑意,嘴上却是谦虚道,“红人可算不上,只能说是在丞相面前略挂了个名而已。”
    冯大司马悠悠道:“元逊如今在贵国,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两,能挂个名,都不知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秦校事今日前来,想必不只是为了给我拜年吧?”
    秦博见此,神色转为郑重,从怀中取出一封以火漆封缄,用料极为考究的绢书,双手高举过顶:
    “大司马明鉴。下官此次前来,除恭贺新禧外,更是奉我大吴丞相诸葛公之命,呈上亲笔书信一封。”
    “丞相有言,吴汉盟好,重于泰山,今有安邦定国之良策,愿与大将军共商。”
    冯永对侍立一旁的阿虫微微颔首。
    阿虫会意,上前接过书信,检查火漆无误后,转呈给自家大人。
    冯大司马并不急于拆开,指尖摩挲着光滑的绢面,目光仍落在秦博身上,淡然道:
    “哦?安邦定国之策?元逊甫立大功,便又心系天下,真是勤勉国事,令人敬佩。”
    “秦校事,你我也算老相识了,这等大事,元逊定然与你有所嘱咐。”
    “不若你先为我剖析其精要,冯某洗耳恭听,也好稍解心中渴盼,细细揣摩元逊之深意。”
    秦博连称“不敢当,不敢当”,在冯永目光的无声催促下,只得将丞相交代的言辞在腹中又默诵一遍,这才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回大司马,丞相以为,吴汉既为盟邦,当戮力同心,共诛伪魏。今我大吴幸得淮泗之地,然……”
    他刻意在此处一顿,想要观察冯大司马的神色。
    却见冯大司马正举杯轻啜,氤氲的水汽如薄纱般掩住了他的面容,唯见其姿态闲适,不见丝毫波澜。
    秦博心下微凛,只得继续往下说:
    “然谯郡孤悬淮北,于我国而言,犹如鸡肋,守之则需重兵布防,徒耗国力;弃之,又恐资敌,诚为两难。”
    “丞相高瞻远瞩,以为谯县地处中原腹心,若由贵国接管,则大军东出,便可直捣彭城,犹如利剑贯胸,伪魏必不能挡!”
    “故丞相愿以谯郡全境,易换贵国南阳郡。如此,吴得荆襄地理之完璧,汉得东出征魏之捷径。疆土各得其所,兵锋共指逆魏,实乃珠联璧合,共图大业之举。”
    秦博说完,久久没有听到冯大司马说话。
    他悄悄抬头看去,但见冯大司马仍是举着茶杯,雾气缭绕,遮掩面容。
    站在冯大司马身侧的冯令,却可以看到,自家大人的嘴巴正无声地一张一合,好像是在说,哦,是在骂……曹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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