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夜晚寒风阵阵。
    她缩缩脖子，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慢慢踱步回家，缓慢的步伐却在离着公寓大门前五十米左右停下。
    她眯起眼，将目光聚焦在公寓大门前——
    男人立身于白炽灯下，暖黄倾泄，映出他轮廓分明宛如刀削。他指尖有星火明明灭灭，烟雾从嘴中吐出袅袅而升。宋昉看不清那张脸，但脑海里已经清晰勾勒出那烟雾后正夹着烟的手。一定是白净，修长。
    噢，是那个被英雄联盟耽误的手模。
    男人转身捻灭烟，恰好对上她的目光。一顿，迈步朝她而来。
    他在她面前站定，将手中的购物袋递到她面前。“给。”
    购物袋上的LOGO昭示袋内衣服价格不菲。
    宋昉眨眨眼，不解。
    他淡淡：“赔给你的。”
    上次他的汪弄脏了她的卫衣……
    “我的衣服没这——”
    她话还没完，男人直接将购物袋塞到她的怀里。
    “……”
    还真是，直截了当。
    她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了个盒子递到他面前：“那这个给你。”
    他垂下眼睑，看见白净手心上躺着的茶盒。
    “这是我自己做的茶盒，养颜的。”
    “我收了你的衣服，你也要收下我的茶盒。”
    她嗓音柔柔，话却坚硬。
    男人闻言，抬眸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流转到茶盒。
    沉默了一会儿。
    他问：“好喝吗？”
    宋昉：？？？？？？
    这么直白的质疑她的手艺的吗？
    如果不是看在你的手好看，我真的要打你了噢。
    她一字一顿，咬重每一个字：“很！好！喝！”
    现代王婆卖瓜之宋婆卖茶包。
    男人挑眉，好像对此不太相信。
    “……”
    她真的要打人了！拿砖来！
    在她濒临爆发边缘时，他伸手接过了茶盒。
    她这才面色稍霁。
    一垂眸，正好看见他的手背。
    五指弯曲，手背上的掌骨也随之微凸，骨节也愈显分明。
    所有不满立即烟消云散。
    而且没忍住，
    她又狠咽了口唾沫。
    两人没几句就散了。
    他经过她身旁时，
    隐隐闻到她身上的香水。
    冬日的柑橘。
    甘香而清新。
    他顿了一顿，继续前行。
    到了家，屋内暖气褪去一身寒意。
    她打开购物袋。里面的衣服和她那件版型相似，可做工走线却高出那件好几个档次。她套上衣服站在镜子前。很合身，很好看。
    宋昉穿着新衣躺进沙发里，闭上眼，全都是男人伸手接茶盒的场景。
    她起身倒了杯水，囫囵下肚。
    凉水滑过喉咙的时候，脑里只剩一个念头——
    喂，十六楼的那位先生。
    虽然你的脾气还是很不好。
    可你的手，
    好看到犯规了。
    ……
    起来很可惜，自那天之后，宋昉已经一周没见到过十六楼先生了。
    像是突然蒸发一样的，再也没出现。
    以至于宋昉每次按电梯键，总是忍不住晃神。
    宛宛在电话里听这件事，分贝都提高好几个度：“你你又因为一个人的手喜欢上他了？！”
    声音透出浓浓的讶异和愤然。
    宋昉纠正：“不是喜欢，是有好感。”想每天都看到那双手的好感。
    宛宛叹了声气，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刀子嘴豆腐心，还是帮着这位傻瓜姐的恋爱出谋划策：“你要是真喜欢人就去试着接触接触，老呆在家里意-yin别人手算怎么回事。”
    接触？
    宋昉一下一下晃着腿。
    他看起来可不像是一个好接触的人。
    挂断电话，宋昉清理桌上的残渣，装进垃圾袋下楼扔掉。
    倒完垃圾，寒风钻进羽绒服冷得她一哆嗦，搂紧了衣服刷了门禁卡赶紧钻入大堂。刚刚站定好身子，就见远处一团黄绒绒的四腿怪物疾步朝她扑来。
    她蹲下身一看，笑了。
    是德玛西亚！
    德玛西亚在她怀里十分乖巧，连叫声都很腻人：“汪汪汪”
    宋昉环顾四周，没有发现那位十六楼先生。她顺了顺德玛西亚的毛，问：“你主人呢？”
    “汪汪汪！”
    德玛西亚朝她叫了三声。
    宋昉这才反应过来，笑了下。自己真是痴傻了，竟然开始问狗问题。
    “德玛西亚！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抬头一看，话人是一名西装革履的陌生年轻男士。
    她扫了那男士周围一圈，仍旧没发现那人的影子。
    原来他不在啊。
    她长吁了口气，拍拍德玛西亚的屁股：“去吧。”
    德玛西亚不肯走，粘在她怀里。
    “乖啦。”
    德玛西亚最后离开的时候，三步两回头，像是恋人离别一样。那位男士牵着它走时，也在看她，打量的目光。
    宋昉到了家，仰躺在沙发上，对着天花板发呆。
    眼前闪过很多画面，最后定格在那一晚。
    她送他茶包的那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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