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之内来了两次芙蓉堂,这对程府的任何一个人都是件稀罕事。
程雪嫣此番由幼翠引着,心里老大不乐意。
顾太尉……他来干什么?自己都被他儿子休了,他这个当公公的却要来看望前儿媳……于理不合吧?
进了门,只见一个胖墩墩的人负手背对着她们在看墙上那幅蝶戏芙蓉的壁画。因是身子过圆,导致两手不能搭在一起,只能指尖勾着指尖。
“顾太尉,大姑娘来了。”
幼翠屈膝施礼。即便是对着背影,从姿态到表情亦谦恭无比。
那人转过身来……
程雪嫣长睫一抖,差点笑出声。
这不是……这不是动画片中的土地公公吗?
圆脸圆下巴圆鼻子,大概是过胖的缘故,眼睛被挤成缝缝,却是自然的弯着,如同月牙,结果看起来总是笑咪咪的模样,很是和蔼可亲,令人难以相信这就是天昊国的一品大员。
未穿官服,只一身罗纹平展锦袍,袖口宽大,使他更显矮胖。
腰系玉带……程雪嫣盯着那紧绷绷的玉带,眼巴巴的等着这老头微喘一口气然后将其碎成片片……好强的功力啊!
老头将手移至前方,却是更够不到彼此,只一左一右的捧着肚子,活像个球……他暴跳如雷的时候是不是就在地上弹来弹去的?
程雪嫣便在心底给他取了个绰号——圆圆。
这位就是那个顾三公子的爹……程雪嫣开始在他身上提炼顾三闲的模样……
“近来可好?”
顾圆圆捧着肚子,向前移了两步,圆脑袋上下微微一动,应是在打量她。
他的声音远不如他的形象慈爱,低沉浑厚,略带沙哑,即便是关切,也透着威严。
“回顾太尉,还好。”
她微施一礼。
“浩轩……唉,你受委屈了。”
他的小胖手在肚子旁沉痛的搓了搓。
她记起来了,程雪嫣是被这位顾骞太尉亲自求去做了三儿媳,却落得如此下场,圆圆的心里一定过意不去,此番来只是为了道歉?一个朝廷重臣一品大员给一个晚辈,给她这样一个被休的小女子道歉……她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我听说最近来程府提亲的人很多?”圆圆可爱的胖手指轮番敲着肚子。
什么意思?难道要她生是顾家人死是顾家鬼?如此这老头可不像表面上看来那么可亲,那又圆又大肚子里装的该不是……坏水吧?
“唉,是浩轩没这个福气,”圆圆哀叹:“你……保重,若是需要爹……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这几句极是诚恳,又全无架子,于是程雪嫣的心思又转了过来。
“多谢太尉照拂,雪嫣不敢当。”
“太尉……”顾骞无奈笑了两声:“其实我多想听你叫我声……唉,是我教子无方,却累了你。你……不会怪我吧?”
程雪嫣微微颔首:“是雪嫣福薄,顾太尉多虑了。”
顾骞赞许的点点头:“怎能不多虑,若不是我……早想过来看看,却是……惭愧啊!不过听准怀说你现在很好,今日见到你能如此,我就放心了……”
“顾太尉不必自责,其实是儿女的主张,岂是父母的过错?”
顾骞的肚子一起一伏,看上去分外激动,那玉带的情势便岌岌可危。
“雪嫣,自从我第一次见你时——当年你只有十二岁,却是端庄得体,落落大方,我便想,这要是能做我的儿媳该多好?可是长子已婚,次子体弱,只有三子……却不成器,我自知将你许了他是委屈了你,可是……我以为只要有我在他便不敢放肆,却不想我只是离家三日,他便做出这等违背天理之事,误了你的终身……”
程雪嫣暗叹,这强扭的瓜果真不甜,这对于自己是个损失,而对顾浩轩来讲,又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我膝下只有一女……雪嫣,如果你不嫌弃,我想……收你做义女如何?”
程雪嫣正琢磨着那顾浩轩迫不及待的休了她是冰彤的挑拨还是心有所属,却听得这样一句,短暂的惊呆后便开始紧锣密鼓的盘算起来。亲爹是尚书,干爹是太尉……这下子赚了,可是到底有什么实惠却一时半会想不到,况这顾太尉作此决定,究竟是出于欣赏还是只是想安抚自己的愧疚呢?
“多谢太尉美意,既然缘尽如此,还是各安天命吧……”
顾骞半晌不语,最后长叹一声:“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再强求,若是他日觅得良人,老夫定然重礼相送……”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沉。
程雪嫣这一日没有午睡,现在已是心力耗尽,软软的跌坐在椅上,却发现这是靠近窗边的况紫辰的位子,一时失神……
碧彤从门外探进了头,小心张望,见屋内只有姑娘一人,方快步走进,附在姑娘耳边低语一句。
“什么?”程雪嫣一下子从檀木椅上弹起:“哥哥打了人?”
甘露寺门前,王迁御史之子王瀚调戏一前来上香的女子,程仓翼出手相救……
这本是一出惩恶扬善,英雄救美,可是却因王瀚被打折了一条腿……其实也不是被打折,是他揪着程仓翼要人,程仓翼一甩手,他便从台阶上滚下……摔折的。
可也别管怎么折的,那可是御史之子啊。御史是何等人物?职位仅次于丞相,主管弹劾、纠察官员过失……这若是在纠察之际送给程家父子一只小鞋……哪怕是清官,一旦查起来,总会有落人口实之处,若是再碰到别有用心之人……官场也不是那么风调雨顺的。
顾太尉此番来就是为了和解此事。
他和程准怀一向交好,却因了儿女的婚事生出间隙少于见面,可是闻得消息便第一时间赶来,因是知道王迁一向面善心狠,常口称公正无私,暗地里却派人调查与己对抗的官员,将其对自己的不满一一记下,然后向圣上启奏,说的却是那人对皇上不满,对朝廷不忠。虽已知道他的用心,却找不到破绽击溃,而他平日里对那些官员都关心备至,于是他的奏折便更有可信度。结果便有官员陆续的或离职或远迁或抄家或处斩,他的人却按位顶上。程府承办关雎馆,王迁已是眼红许久,只苦于程准怀煞是会做人,平日闲谈亦滴水不漏,而今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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