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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0章 夜行漫记(其一):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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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0章 夜行漫记(其一):会众
    先是湖床,后是林地;先是干渴,后是充盈。
    失落与淡白甚多,慰藉和星光长存。
    浪潮从林地的四面八方涌来,水面上浮,一切又成了夜色中的河水与堤岸,范宁依旧在前方静静地走着。
    行路的姿态有所改变,“伊利里安”吉他背到身后,而原本腰间悬挂的“守夜人之灯”,被范宁提在手上,向前伸了出去。
    范宁收集了一批“星光”,又用这些“星光”为被收集者照明驱暗。
    确认与安放他们的苦痛与遗憾。
    河面上的黑色水雾始终浓厚,水的浮沫带着油腻的滥彩,不规则的前沿弧线一环迭着一环侵蚀而来,又缓缓浸润退去。
    人们跟随他夜行。
    从“莱比锡大教堂”奔跑而出的少年与诸会众;在默特劳恩湖畔暇坐或在“X坐标”悬崖边遐思的希兰、罗伊与琼;于庆功的盛宴上放下杯盏的顾老师、施特尼凯校长、赫胥黎教授和维亚德林爵士;南国遗民露娜与安
    人们跟随他夜行。
    “对位法,counterpoint。”色调淡白之极的阶梯教室台上,穿铮亮西装的范宁缓缓吐出新的单词,目光变得深邃,“它的思维核心,并非‘和弦’的纵向堆砌,而在于‘线条’的横向交织。”
    “每一个蒙召的声部,都保有自己完整的旋律之‘格’与行进逻辑,它们必须在恪守自身信奉之准则的同时,与其他声部和睦共行。”
    《和声学》的讲义已被合上,另一本厚重的典籍被范宁摊开在讲台上。
    这个动作本身就带着一种仪式感,仿佛在开启一扇通往更古老而荣耀的大门。
    范宁讲述起一对一、一对二的基本对位规则,用粉笔在污迹斑驳的黑板上勾勒出圣咏般纯净的线条,讲述传统语境下的“禁忌”——平行五八度的空洞,“目标”——隐伏五八度的规避,以及“救赎”——由经过音、先现音、延留音、倚音等要素带来的张弛。
    人们跟随他的启明。
    教室窗外的走廊,盘桓云集的虚影也越来越多。
    一些缠绕着迷茫雾霭的星光、又带着理性银灰色泽的星光从各处悄然升起。
    亦有极其厚重、如熔化的黄金般的星光。
    范宁提灯在前方静静地走着。
    人们跟随他的夜行。
    “拉瓦锡是我的牧者,我必不至缺乏。”
    “他使我躺卧在青草地上,领我在可安歇的水边。他使我的灵性苏醒,以自己的名引导我走义路。”
    曾经于赫治威尔河畔传颂的诗篇,在失落的时空中再一次地回响。
    骇异而复杂的芬芳在鼻尖与呼吸道中盘绕,“午之月”的恶意恒久注视着大地。
    但前方的灯盏中,始终闪烁着微弱的星光。
    “我虽行过死荫的幽谷,也不怕遭害,因为他与我同在。他的杖,他的竿,都安慰我。”
    “在我敌人面前,他为我摆设筵席。他用油膏了我的头,使我的福杯满溢,他一生一世必有恩惠慈爱永随于我.”
    一切犹如丰收艺术节前夕,圣拉瓦锡于河边步道行走的场景重现。
    会众们也不再是完全各自无声的跟从。
    三两剪影彼此搀扶,数人说笑顾盼,有的受“夜行漫记”乐章流动声响之感召,哼鸣起其中数个声部的调子。
    不知何时,那位一身名贵西服行头、笑容略有憔悴、发际线较为靠后的指挥家也出现在了夜行的人群里,他腋下夹着工作簿,扣在簿头的钢笔发出金光闪闪的色泽。
    “爸爸,做梦的事情都是真的吗?”小艾琳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其间传出。
    “醒着和做梦当然都是真的啊!”指挥家笑道。
    “所以,我说话,或者拉琴,你能听见?”
    “我都知道。”
    叮咚~~牛铃声跟随着弦乐组的歌谣在响。
    悠扬、空灵,就像钟琴或钢片琴在“初始之光”乐章所模仿的钟声。
    范宁静静地在前方提灯走着,河岸旁一座孤零零的凋敝的墓已经风化崩解,炽热的亮白星光盘旋而起。
    留声机匣中的光,吉尔伯特·卡普仑。
    曾经,一个世代,命运把他生命的形象埋藏在那狭窄幽暗的空间里,没有哪个孤独者这般孤独,被无法形容的恐惧所驱使,耗尽了力量,唯余悲苦的念头。
    指挥家死得很年轻,他被夺走了,离开了他热爱的世界、恸哭的亲人和他那些胆怯的朋友们,他迷人的嘴饮尽了盛满不可言状的痛苦的幽暗的圣餐杯——人们争相纪念他,因为惧怕那带有传染性的恶作剧叙事,有朝一日临到自己头上。
    停滞于“午”的时刻在极度的恐惧中临近了,人们跟古老的溶解的恐怖殊死较量,但旧世界仍沉重地压在他身上,他再一次恳切地朝亲人望去,这时永恒的爱伸出了触碰之手,他得以以新的更庄严的形象复出,并降临这面目全非的世界。
    他渐渐睡去,他跟从前行。
    第二乐章以开始时的号角动机渐渐趋弱。
    “礼物,这是礼物!新年礼物!!”
    一个红色的彩球被卡普仑抄起,对着听众席上空径直抛了出去。
    “请接受我们的新年祝福吧!”
    指挥家双手撑出喇叭状,仰头大声呼喊,边喊边连连后退。
    “耶!”“新年快乐!!!”
    好多好多人的灿烂笑容被定格在了相机的“咔嚓”声里,多彩缤纷、金银闪亮的各色纸片,在水晶吊灯的映照下旋转、舞动。
    范宁透过这些纸片,看清了整个交响大厅的全貌。
    朋友们很齐、很盛大的那一幕啊。
    旧照片里的那一幕?
    提灯的范宁站在交响大厅的舞台侧面,打量起眼前这个永恒的、不留遗憾的欢乐瞬间。
    席林斯大师、尼曼大师与更年轻的穿燕尾服的自己居中;卡普仑和奥尔佳并肩而笑,小艾琳被奥尔 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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