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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难王子,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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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幸运和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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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尼西亚王国投降了,因为查尔斯死了,他的儿子年幼无力支撑起整个王国的局势,收拾烂摊子,恰好圣讨军又在向宝岛抵进。
    无可奈何之下,查尔斯在仅存的忠诚近卫军官和大臣的建议下,向丢你雷姆投降了。
    当然,除了投降之外,查尔斯还有其他选择,例如逃跑。
    圣讨军只是靠近宝岛,并没有包围宝岛,查尔斯想跑的话,在忠诚近卫军的护卫下,跑到其他还在王室控制内的领地,还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甚至查尔斯还能选择坐船,从运河出海,然后逃亡其他国家。
    但是近卫军官和大臣们还是选择了建议自家的王子投降,原因很简单,克里斯和他是亲戚,其次克里斯陛下的口碑和信誉很好,王子的投降对大家都有好处。
    至于有哪些好处,那就不方便多了,多了不好。
    毕竟有些事情嘛,好做不好啊。
    不过,这一选择倒是正确的,反倒是作为受投者的丢你雷姆就更加麻烦了……宝岛城内的烂摊子,简直触目惊心。
    这座城市就像是被蒙古人屠过城一样,到处都是烟熏火燎和尸体。
    没有人知道当初还活着的查尔斯是怎么想的,他让近卫军在城中平叛,平着平着就失控了,士兵到处烧杀抢掠,以至于王子率军出城投降的时候,就只有一半的士兵。
    剩下一半人在哪里?
    还在城里烧杀抢掠呢。
    显而易见,米尼西亚近卫军失控了,这支军队即便圣讨军没来,也废了,在这样的屠城过程中,这些刀口沾了平民之血的士兵,已经不再是王国的守护者,而是王国溃烂的脓疮。
    当查尔斯出城时,那些仍在街巷里劫掠的近卫军士兵甚至没人注意到他们的王子已经出降。
    直到圣讨军的前锋踏入宝岛城,看见的不是夹道迎降的仪仗,而是浓烟里横冲直撞,红着眼抢最后一袋银币的溃兵。
    没招,平叛吧。
    丢你雷姆只能把圣讨军的玩家派出去,让他们入城将这些溃兵杀干净……还有救的近卫军士兵都已经被军官收拢起来出城了,剩下在城里的,都是没救的垃圾,进监狱都属于浪费粮食的那种。
    ……
    圣讨军的玩家们如潮水般涌入宝岛的街巷,他们身上的铠甲在浓烟中泛着冷硬的光泽。
    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战士,此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中闪烁着某种近乎机械的杀意……没有人笑得出来,只因为他们都见过多罗克分享的视频。
    所以,他们对溃兵的清剿堪称残忍。
    一名刚从民宅中撞出的近卫军溃兵,怀里塞满了抢来的银器,还没看清来人,便被一柄长戟当胸穿透。
    手持长戟的玩家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脚踩着他的胸膛拔出戟尖,任由血喷溅在斑驳的墙上。
    他的动作干净利,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进行一项枯燥的流水线作业。
    在一条浓烟滚滚的十字路口,几名杀红了眼的溃兵试图结阵抵抗。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更冷酷的暴力,进攻的玩家们甚至没有用任何战术,他们只是站在一起,然后举起手中的燧发枪,用一排齐射回应他们的愚蠢。
    枪声过后,这里便成为了刑场枪毙的现场。
    进入城中的玩家沉默地杀戮,高效得令人窒息,如同最精密的割草机,无情地清理着田里腐烂的作物。
    溃兵们惊恐地发现,这些敌人比他们更像恶魔……没有怒吼,没有狂笑,只有致命的沉默和精准到极点的屠戮。
    然而,当一名衣衫褴褛的平民女子从废墟中哭喊着跑出,险些撞上一支玩家队伍的刀锋时,他们的杀戮动作就立刻停滞下来。
    一把险些劈砍在女子头上的,沾满血污的战刀,被它的主人毫不犹豫地收回。
    为首的玩家甚至微微侧身,为惊恐失措的女子让开道路,动作带着一种突兀的绅士般的克制。
    “平民,避开主街,向西城门撤离。”
    一个冰冷但并无恶意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那声音里没有情绪,却也没有威胁,这让这些平民松了一口气。
    玩家继续推进,但后面的画风陡然一变。
    遇到蜷缩在角发抖的平民,他们会抛过去一袋硬面包或是一皮囊清水,虽然动作粗暴,态度冰冷,但丢出去的东西却是实实在在的。
    队伍走到着火的街道,有孩子被困在即将坍塌的房屋里,两名玩家会毫不犹豫地冲入火场,用身体顶住烧得吱呀作响的房梁,将孩子从里面抢出来。
    玩家对平民秋毫无犯。
    抢劫?
    他们不屑一顾。
    凌辱?
    这是从未发生的事情。
    玩家在杀戮中,甚至会分出一些人,让他们前去指引那些惊魂未定的幸存者前往安全区域。
    这种极端分裂的品质,在玩家身上融合得如此自然。
    他们可以因为一个溃兵躲进民宅,而毫不在意地投掷火焰瓶将整座房子连同里面的溃兵一起化为焦炭,丝毫不管其中可能被抢来的财宝。
    但在下一条街道,玩家又会从大街上心地抱起一个被浓烟呛晕的老妇人,招呼随军的医疗兵用担架躺着她进行救治,浑然不管宝贵的医疗资源被NPC们占用。
    玩家的行为自相矛盾,却又逻辑自洽。
    对于敌人,无论是溃兵还是其他什么敢于在这个时候出来乘火打劫的地痞流氓,玩家们施展的是源自另一个世界的,超越这个时代想象的暴虐手段,高效,冷酷,不留活口。
    对于无辜的受害平民,他们则严格遵守着某种更高阶的,不容置疑的行为准则,绝对不会让误伤行为出现,导致自个的声望值下降。
    这不是仁慈,更像是一种偏执的,程序化的秩序维护。
    玩家或许不是在行使正义,但是他们确确实实的是在执行清理和保护的指令。
    而这种将极端暴力和绝对纪律熔于一身的可怕特质,比单纯的残暴或仁慈,更能令旁观者从心底感到寒意与困惑。
    ……
    莉迪亚站在曾经宏伟,如今却半塌的宝岛城门楼上,残破的农业女神圣徽在她沾满烟灰的袍子上微微晃动。
    她在这里注视着这座正在死去的城市,以及……正在清理它的新主人。
    莉迪亚知道国王近卫们的残暴,所以,她并不奇怪后者对溃兵毫不留情的暴虐。
    亦如在城墙下,一名刚刚从珠宝店冲出的近卫军溃兵,怀里塞满了璀璨夺目的赃物,脸上还带着癫狂的喜悦。
    下一秒,一道身影以非人的速度掠过,剑光一闪,那溃兵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脸上的喜悦甚至还没来得及转换为惊愕。
    无头的尸体兀自向前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宝石与金币滚一地,沾满血污。
    杀死了这名溃兵的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跑,地上的财富看都不看一眼。
    这样的画面,让莉迪亚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国王近卫杀戮不为钱财,似乎只是单纯的为了杀而杀。
    而这样的事情,此时此刻在宝岛城内比比皆是,这让莉迪亚几乎要闭上眼,为这座城市的苦难和即将降临的,更可怕的杀戮而祈祷。
    然而,下一刻,她的祈祷卡在了喉咙里,被一种更强烈的惊愕所取代。
    一队玩家清剿了街角的溃兵,血迹未干,他们就注意到了街边一栋摇摇欲坠的民居,里面传来婴儿声嘶力竭的啼哭和妇人压抑的抽泣。
    那些刚刚还如修罗般的战士们停了下来,他们没有粗暴地踹门,而是用剑鞘轻轻敲了敲门框,叫喊了一些莉迪亚没能听清楚的话。
    房屋内的人没有开门。
    就在莉迪亚以为他们会破门而入时,那队国王近卫却只是将他们携带的一个背包放在门口,然后就离开了。
    他们面无表情地转身,继续向着下一个可能有溃兵的区域推进,步伐坚定,纪律严明,与刚才杀戮时的狂放判若两人。
    莉迪亚彻底愣住了,她扶着焦黑的墙垛,手指冰凉。
    这……这怎么可能?
    同一群人,如何能将极端残忍的虐杀与近乎圣骑士般的仁慈纪律融合在一起?
    他们对米尼西亚的溃兵如同对待可以随意抹去的虫豸,手段酷烈得让她这个见过饥荒死亡的人都心寒。
    可他们对平民却又展现出如此克制,甚至堪称温柔的保护,恪守着最严格的军规……不骚扰,不掠夺,甚至主动分享自己宝贵的补给。
    这种矛盾在她心中激烈碰撞,几乎让她思维停滞。
    莉迪亚思考了许久,她突然间想到了一个答案……圣骑士!!!
    这怎么可能,国王近卫怎么可能是圣骑士!!!
    ……
    宝岛内的溃兵散得到处都是,而玩家清理他们却并不困难,他们只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就把城中的溃兵清理殆尽。
    当夕阳将宝岛焦黑的轮廓染上一抹血色时,城中的喊杀声和枪声已基本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的,带着血腥味的寂静。
    多罗克踩过一地狼藉,靴底黏腻的感觉让他皱了皱眉。
    他踩到的东西不是血,血早已浸透泥土,凝固成深褐色的硬块,这是某种打翻的麦粥,混合着灰烬和不清的污物,在傍晚微凉的空气里散发着一丝酸腐气。
    宝岛平定了。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喊杀声和火光消失了,但他目光所到之处,没人欢呼,没人庆祝,只有零星的哭泣,还有担惊受怕的人影在阴暗的角走动。
    多罗克环顾四周。
    夕阳的余晖像一块巨大的,肮脏的橘红色抹布,胡乱涂抹在断残垣上。
    烟柱仍未完全散去,从城市各处袅袅升起,像是大地被撕裂后尚未冷却的伤口还在蒸腾着血气。
    这里的空气的味道复杂得令人作呕,焦糊味,血腥味,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腻味,还有一丝玩家们泼洒的,廉价的消毒药水的刺鼻气味,混合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这就是他们拯救下来的城市,但是比起人类的聚居地,现在的宝岛更像一个刚被剖开的,巨大而腐烂的内脏。
    街道两旁,原本繁华的店铺如今只剩下黑洞洞的窗口,如同被挖去眼珠的头骨。
    一些建筑的残骸还在冒着细微的青烟,偶尔有烧塌的房梁发出“噼啪”的轻响,砸一片灰尘。
    一些工兵的身影在这些废墟间沉默地移动,像是一个个设定好程序的幽灵,一具半焦的溃兵尸体被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拽出来,随意扔到一旁的板车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那板车上已经堆了七八具这样的尸体,像一堆破旧的玩偶。
    另一边,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几个平民正机械地听从一名玩家的指令,用木桶从玩家临时修复的水渠里取水,冲刷着街面上大片已经发黑的血迹。
    水混着血污流淌进下水道,留下蜿蜒的污渍。
    那个玩家抱着臂站在一旁,头盔下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似乎在警戒并不存在的威胁,他对那些平民的努力看都没看一眼,仿佛他们也是清理工具的一部分。
    多罗克踢开了脚边一个空瘪的钱袋,几枚劣质的铜币滚出来。
    更多的财富,银器,首饰,丝绸都散在废墟里,沾满污秽,却无人问津。
    对于玩家来,它们的价值,还不如一块能吃的黑面包。
    这种彻底的,毫不作伪的漠视,比贪婪的掠夺更让这个世界的人感到恐惧和不解。
    多罗克能感觉到那些平民偷偷投来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一种更深沉的,无法理解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怕这些沉默的“天兵”,远胜于怕那些烧杀抢掠的溃兵。
    多罗克走到城市的广场。
    这里成了临时的难民营和物资分发点,玩家们在这里拉起了明亮的照明灯,冷白色的光将每一张惊恐或麻木的脸照得清晰无比,也放大了每一处伤痕和污迹。
    一队玩家正在分发食物,是系统提供的标准补给,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干和高温处理过的清水。
    这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争抢,没有哀求,平民们排着畸形的队伍,默默上前,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然后默默退开,找到角蜷缩起来,口地,珍惜地啃食着。
    玩家分发员面无表情,动作快得像流水线上的机械臂,确保每人一份,不多不少,他们不关心谁更饥饿,谁更需要,只关心分发效率。
    多罗克看到一个玩家医疗兵正在给一个哭泣的孩子胳膊上涂抹药膏,孩子的母亲跪在一旁,不住地磕头,嘴里念叨着感谢神灵的话。
    但那医疗兵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他快速包扎好,然后用戴着手套的手拍了拍孩子的头,让他的仁慈带上了一种消毒水的冰冷味道。
    玩家们习惯了这样的事情,愚昧的NPC总是在得到救助的时候,磕头向神感恩,却没想过感谢一下救他们的玩家。
    多罗克的视线越过广场,在更远处。
    一些玩家队正在执行扫尾工作,他们闯入那些曾经紧闭门户,此刻却无力抵抗的富商或贵族的宅邸,不是为了掠夺,他们的目标是地窖,密室,任何可能藏匿残兵或武器的地方。
    过程粗暴直接,门锁用斧头砸开,障碍物用蛮力清除。
    偶尔有躲藏的家仆被发现,发出惊恐的尖叫,玩家也只是用武器指着他们,用冰冷的声音命令他们去广场集合,随后便不再理会,继续向建筑深处推进。
    他们的目标明确,效率极高,造成的附带损害则完全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一座百年历史的奢华宅院,可能在半时内就被检查得一片狼藉,如同被风暴席卷。
    而在另一条街上,一群本土的近卫军士兵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玩家们的工作成果。
    他们看着堆积如山的溃兵尸体被统一焚烧,看着玩家们用奇怪的工具快速清理街道,看着那些战战兢兢却又被妥善安置的平民。
    一个近卫军士长忍不住对身边走过的玩家军官感叹。
    “……诸位真是雷厉风行啊。”
    没人理会他,除了受伤没办法干活的多罗克之外,其他人都很忙,没空闲聊。
    多罗克想起了自己发浓的伤口,他应该去重新包扎,在离开之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广场。
    那个被治疗的孩子还在因为疼痛而抽噎着,母亲依然跪在地上,对着玩家医疗兵远去的背影喃喃祈祷,在冷白色的灯光下,这一幕显得无比荒诞,又无比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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