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武灵宏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九章 这是机缘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武灵宏光(狐夫著)__其他类型小说_顶点
    七政殿里,玄德长老往议事桌的主位挤靠,刻意贴到掌门身边,似乎满腹怨气——    “——师叔祖,上一次你把剑心放下山,我没有说什么,这一次剑胆要去挑战那两个武灵山遗脉,你非但不劝?反而拱火?”    玄德长老已经卡在元婴后期四百四十三年,他难以化神,自知时日无多,心境老了,身体也跟着老。    比起孟冬真君身光熠熠年轻俊朗的肉身,年纪更小的玄德反而是须发皆白的模样。    “那么我去演武坪喊停?比武赌斗也不算数咯?”沈孟冬反问。    “哎!布告已经发出去!”玄德急忙说:“师叔祖你千万别这么做,在小辈面前言而无信?要出尔反尔?以后如何去管教学生?”    “那么玄德,你要钱?要补偿?还是...”沈孟冬不理解,干脆开门见山:“你委屈了?觉得剑胆打不过他们?”    玄德长老往七政殿门外打量,确信没有道童偷听,又凑到师叔祖耳边问。    “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剑胆来做这个事?”    “这两个记名弟子来到玉衡派也有三年了,得到不少好处——肯定有学生嫉妒眼红,而且不是一两个,是一百多两百多个。”    “要说意见最大的,应该是他们同期山字门二十一代弟子。明明都是同一个师父领进门,为什么这两个人可以三年突破筑基?再怎样惊世艳绝的天资,也离不开玉衡派五行别院的栽培。”    说到这里,玄德又开始算旧账。    “起初和玄真师弟来到玉衡,也是这种情况...”    “我还没有成就金丹,玄真师弟已经是元婴修为,以《烈火诀》之威名开设外门,收来的徒子徒孙传到现在也有三十一代了。”    “说起内门七代长老的功法传承,唯独我这《吞金功》只有几根独苗——到了十二代再也传不动了。”    “那个挂靠在玄铁坊的十三代记名弟子兰傲霜!她都元婴了!”    “我只怕这一仗,把剑胆也打废...”    玄德长老惴惴不安,眼神愈发浑浊。    “你还要提旧账?”孟冬真君翘起二郎腿,把议事桌掌门之位让了出来,侧过身子偏向玄德——手头的工作先放一边。    “当初秦家庄把玄真送来玉衡派的时候,还附带赠送了伽蓝庭十六处福地三十三洞府,一百二十六亩药田的开采权,玉衡派可以受用六十年——你是什么东西?玄德?你要和玄真比?”    “莫非你也想?要用外五行轮转大法灌顶?要丹房师父们伺候你?帮你成就元婴?你一个十门峡地主家里的长工?三世为奴的贱东西?你配吗?”    玄德长老低眉垂眼,他知道掌门故意激他,可是眼睛里掩不住火气,压不住心魔。    “生气了?”孟冬真君直言不讳:“能有今天的成就,你全靠这股火气!现在火气都快没了!”    玄德长老与罗平安的灵根结构类似,都是先天有冲,属相克害。    《吞金之法》是火炼真金化阴复阳,玄德迈上金丹期以后,结合前辈经验自创功法。要在体内运转小三元周天,以烈火焚尽金元,使三昧戏法的剑罡转为分光无极剑气,化有形飞剑为无形神通——从此玄德长老成了玉衡派第一位剑修气宗祖师爷。    他的火灵根,是依靠《烈火诀》部分功法行气,参考秦家人的开窍办法慢慢练成的。    要创造功法,大多是集各家所长,根据自身的灵根经脉实际情况进行推演——如果没有玄烨老祖广播功法,也没有玄德的《吞金功》。    至于玄真在玉衡派受到的特殊对待,就是一笔简简单单的资源交易。    玄德也在这笔交易里得到了好处,只是他心里一直忘不了,也放不下。    要说玄真老狗年轻的时候,把历史往前推个几百年,他在玉衡飞扬跋扈侮辱同门,玄德也受了不少气。    两人是同辈。一个仙尊后裔,一个泥胎贱种。有机会运转同一类火灵根,使用同一种火真元,本来是福缘同道——却是不同命运,不同结局。    “所以玄真到死也是外门,你才是内门长老!”孟冬真君怒目圆瞪,指着玄德的鼻子:“起初《烈火诀》送你的炉鼎开窍变化,它烧不干你的金灵根,你才有机会踩上元婴的门槛。”    “如今卡在化神门槛,一口真气都要泻光!”    “我用平安小友的话来教训你——你没有劲呀!”    “怕什么?你怕剑胆受委屈?怕他道心破碎?怕他输?怕他丢人?丢你的脸?”    “我倒要讲!这是剑胆的造化!你应该高兴!”    玄德长老在年轻时留了心病,他吃了太多苦,绕了太多远路,只怕徒弟再来一遍——孟冬真君骂他,他也不敢应。    沈孟冬接着说——    “——你以为武灵山那两个人,和玄真小子是一路货色?依靠五行别院这么多师父灌顶传功得来的造化吗?”    玄德长老问:“不是么?”    沈孟冬:“这一路该踩的坑,该渡的劫,他们一个都没躲过去——被外障所害,被邪魅所迷。”    玄德疑惑:“啊?”    “我在他们身上看不到半点养气的天赋——你要有个徒弟,他三年从炼气到筑基,你这个做师父的敢让他突破吗?敢帮他开窍吗?这根本不是修行,这是搏命!”    “所以玄德...”沈孟冬摇了摇头:“你不明白武灵真君的格局,这两个人从璇玑星来,行事作风与盘古人有天壤之别。”    “最早我问兰傲霜,离暗绝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与兰傲霜非亲非故,和玄真无怨无仇。”    “起初口头约定,试着帮一帮,变成一定要帮。”    “说救她一命,变成救人救到底。”    “为了一个公道,武灵真君嫉恶如仇,要暴起惩凶。”    沈孟冬轻轻点着傻师侄的额头——    “——这两个人要去武灵山,他们是说到做到。不然为什么要搏命?在洞府里耍珍玩都在锻炼三昧戏法,练到吐血也不愿停?”    “我玉衡派门下哪个弟子有这种决心?有这种毅力?有这种担当?”    “起初我不好打扰两位小友练功,现在找到这个机会,剑胆能和武灵真君打一架——这是他的机缘。”    “兰傲霜得到元婴造化,与武灵真君有关。”    “空法禅师能活着从离暗绝地回来,是武灵真君送的异宝救了它一命。”    “我还在琢磨,怎么把陈飞虎小子手上那条奇怪的腕带搞过来...”    “总而言之——”    沈孟冬强调着,眉眼五官舒展开,终于开心了。    “——你应该高兴!你应该高兴才对!玄德!”    凤栖山·演武坪。    鲜红枫叶林之中,宣武殿讲武堂外人声嘈杂。能见到杂役跑动奔走,牵走公子小姐的代步马驹,送来茶盏点心。    离擂台最近的二十几个世家子弟都是剑胆的支持者,一直在煽风点火阴阳怪气。    “自从去年寒食节以后,天淑师父再也没有回玄冰宫,我难得见她一面。”    “如果不是这两个记名弟子耽误,或许我早就筑基了...”    “前几日去药园审计那里质询,百年以上的盘龙老根只有两条,或许就是罗平安用了!托宗族堂叔报了两倍的价,我都买不到一条。”    “长老说,三元法会以后,这两个外人要回北辰,回武灵山去。”    “占了玉衡的便宜,怎能让他们一走了之?!”    “剑胆师叔!要赢啊!至少把珍珠琉璃伞夺来!”    这些二十一、二十代的弟子们,要么是王公贵族出身,要么是修仙世家的儿女——从小到大只有他们抢别人的,那里轮得到别人抢他们?    关于接任武灵山门派的大事,也只有几个长老知道实情。在这些小宝宝眼里,平安和富贵依然是奇奇怪怪的“插班生”——至于如何给这些插班生一个教训,谁来干这件事,自然落到了剑胆头上。    玄德长老一脉没有师兄弟帮扶倚靠,剑胆就像是学校里的超龄留级生,空有十二代真传弟子之名。    剑心师兄走后,剑胆形单影只难在宗门立足——变成了风口浪尖的排头兵,被师弟师侄们推出来做代表,要去挑战陈富贵,夺来珍珠琉璃伞。只要做成这件事,他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此时此刻,剑胆盘卧在演武坪斗技场擂台,三元归一调息养气。    听见场下嘈杂喧闹,难以平复心神——    “——剑胆师叔!那两个家伙一定不是你对手!”    其他类型相关阅读:
    武灵宏光(狐夫著)__其他类型小说_顶点
    “只练了三年的功!肯定会使些偷奸耍滑的阴招!师叔你要小心!”    “师叔!我有金溪定魂丹!可以临阵提升功力!”    “我这里还有玄级法器飞剑,师叔!拿去用!拿去用!”    剑胆身前的铁剑无风自动,微微摇晃——    ——他破功醒来,回头看了一眼急不可耐的后辈们。    “比武赌斗,不可以徇私舞弊。”    此话一出,台下原本热情似火的师侄师弟都僵住了。    剑胆使唤三昧戏法,天罡剑气引来阵阵凌冽寒风,把平平无奇的铁剑收来手中。    “我有法器,要你的干甚么?我练它十二年,临阵换兵器?你要害我么?”    “讲武堂是历代祖师斗法切磋神圣之地——怎能如此胡闹?诸位的好意我心领了。至于那珍珠琉璃伞,我会尽力而为。”    这盆冷水把台下弟子的热情都浇熄,从东野郡来的一对小姐妹私下议论着。    “剑胆师叔实在是不识好歹,他才筑基,怎么这么狂呀?”    “明明是我们在帮他,他只认死理?还要和外人讲什么斗技场的擂台规矩?”    另一边大周帝国的小王爷凑过来,脸色十分难看——    “——送他法器,他敢瞪我?给脸不要脸了...”    跟在小王爷身后的,也是中洲仙盟世家子弟,唉声叹气连连说道。    “也难怪《吞金功》传不下去,剑胆师叔这颗木头脑袋,说三句话就要得罪三个人。”    就在此时,就在此刻。    罗平安姗姗来迟,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短褂短裤,打着赤脚踩上擂台。    “不好意思啊!”    他上台绕场一周,双手抱拳和诸位来宾扮笑脸道歉。    “我本来准备喊雄蜂灵兽帮忙,从祭仙台飞过来,结果呢!”    他摊手作罢,满脸无辜。    “今天四位滴滴师傅都没空,也不好意思去麻烦赤毛大仙!我就徒步跑过来了!慢了一点!”    陈富贵要更慢一些,钻进凉亭廊道,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看戏。    听完罗平安这番稀里糊涂的开场白,年长一些的金丹前辈都是哭笑不得——他们对这场赌斗没什么兴趣,主要是看个乐子。    “武灵山来的怪人还挺好耍的嘛!”承影剑阁的师妹去推搡兰傲霜:“师姐!你看嘛!我记得他们,和你一起从侠踪镇回来的?”    兰傲霜不敢认人,要把玄真的事情烂在肚子里,连忙引走话题——    “——嗯,素素,你觉得谁能赢?”    “如果那个金毛敢上台,坑定是剑胆赢!”素素师妹立刻说:“换了这个白毛,不好说了。”    兰傲霜略感意外:“何以见得?”    “去年重阳节,到阁老北麓采菊的时候,这个金毛要调戏想容师妹,趁着人家采花,偷偷从身后靠近,借采花之名行非礼之事——想容师妹刚刚筑基,才通了一窍,两三下就把他收拾了,手指头都掰断。”素素拍手笑道:“他怎么可能斗得过剑胆?”    “至于罗平安...”    素素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沉静认真。    “他似乎也是刚刚筑基,从祭仙台回来。天淑师叔对他赞不绝口——那么他肯定很强很强。”    兰傲霜想了半天,要去指正素素。    “那个金色头发的叫陈富贵,你应该记住他的名字,不能因为他是天魔后裔就歧视他。”    “嗨!师姐!你总说不认得这两个人!”素素挥手笑道:“我就当你不认得吧!”    “罗平安师侄。”剑胆率先抱拳作揖,躬身行礼。    平安转向剑胆:“师叔好!”    “你是炼气,我不能以大欺小,喊陈富贵和我打。”剑胆指着讲武堂的布告栏:“有掌门签章,这次比武他躲不过去的。”    平安连忙说:“哎!这不巧了嘛!我也筑基了!我替师弟打这一架!”    此话一出,台下的观众们怨气更甚。    “果然!我就说药房审计不会骗人的!”    “又一个?三年从炼气修到筑基?宗门难道藏了什么神功秘法?不愿意传给我么?”    “咳咳!咳!”罗平安实话实说,和剑胆好声好气的商量着:“那什么珍珠琉璃伞,是仙盟送给我们师兄弟的——不能拿来当赌注,实在不好意思。”    剑胆瞥了一眼台下的师侄师弟们,硬着头皮要扮作咄咄逼人的样子。    “如果我输了,我愿意让出十二代真传弟子之位,送上六年灵石俸禄,再加上玉髓石母二十两。”    “你输了,必须把珍珠琉璃伞交出来。”    玉髓石母是非常珍贵的宝贝,它不参与修行,但是与修行人息息相关。无论是小五行宝鉴,玉简图录,传音灵玉,护命灵玉,或是须弥芥子这些宝物,都需要石母当原料。    剑胆赌上了前程,二十、二十一代弟子们下了血本,他们相信剑胆有这个能力,只要把珍珠琉璃伞留在玉衡派,哪怕把这件法宝拆开,它的玉珏、伞布和伞骨,犀角把柄和缠绳流苏,都是价值不菲的材料。    罗平安:“真不行。”    剑胆:“你不应战,难道要认输?”    罗平安:“我不好赌斗...”    剑胆:“掌门特许这次赌斗,你要抗命吗?平安师侄?”    话说到这个份上,平安摆开架势,赤手空拳作出怖畏金刚姿,既然谈不拢,那么直接开打吧。    剑胆没有急着动手——    “——我有武器,你也去选武器。”    在这一刻,罗平安运转周天三元归一,整个人的气质面貌都不一样了。    兰傲霜看得真切,擂台中的白发男子再也不像烂木林里冒冒失失的年轻人——好似老僧入定,真元流转迸发的灵力波动实在惊人,绝不是什么筑基期的水平。    “我找不到称心如意的兵器,没练过家伙把式。”罗平安再次睁开眼,赤血金睛浮现出明黄光华:“剑胆师叔,你就把焱锋妖狼的拳掌当做大锤,把尖牙当成耙齿。不用留手,攻过来吧!”    “既然如此...”剑胆感应到至真至纯的土灵气——    ——跟随这艮土元灵一起受到大地磁力牵连的金元灵也开始躁动。    擂台起了旋风,尽是烧蚀裂纹的铁剑悬在剑胆身前,由这黑衣剑客引手推送,硬生生灌进右臂血肉之中。    他手少阳三焦经二十三穴真元外放,有三昧戏法汇成一股熔融射线,是《吞金功》采取《玄烨烈火诀》借来的开窍真火——也是三昧真火的雏形。    剑指迸发出灿烂的赤金光影,分作六瓣剑花,正是凡品铁剑幻化出来的分光剑气,假以时日继续修炼,它可以再次一分为六,变成三十六路分光无极剑。    鸥鸟的清鸣声在剑胆衣袂周身回转着,似乎有许多看不见的鸟儿围绕着他,那是灵气外溢,冷热压差撕开的风洞发出阵阵啸响。    剑气与擂台的旋风逐渐合流,神念锁定罗平安。炙热的气刃好像鞭子,抽在平安身上噼里啪啦响,四散外溢的凶狠剑气已经在青砖上留下一些粗浅沟壑。    “很难想象...”兰傲霜神情凝重:“这居然是筑基弟子的斗法切磋...”    台下的观众们也是如此,有许多实力不济的金丹前辈感到自惭形秽,他们感知到剑胆的分光剑气,细看以火炼金的奇门神通——    ——还没有正式交锋,六瓣分光剑气迟迟没有打出,四散飘荡的汹涌剑风已经能够伤人,它足够致命。以剑风砍下泥胎凡人的脑袋不是什么难事,哪怕有真元护体,筑基期的修士也要皮开肉绽。    平安伸出手去,剑风劈在他指节,打得指头不断弹响。耸立的灰白耳朵也在颤动,头发叫狂风吹得打横。    “好神通!”    陈富贵扯着嗓门叫唤,他捧起瓜子,在台下当泉水指挥官:“罗师傅!你切他中路!必须打他脸!他怎么可以那么帅啊!这不行呀!”    “哈哈哈哈哈!”平安差点笑到破功:“别瞎√巴指挥了!要不你上来?”    在剑胆的眼里,他难去形容神念深处观想出来的幻象——    ——罗平安好像一座山,一座正在呼吸的,不断变化的火山。    其他类型相关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500 Internal Server Error

Internal Server Error

The server encountered an internal error or misconfiguration and was unable to complete your request.

Please contact the server administrator at admin@localhost to inform them of the time this error occurred, and the actions you performed just before this error.

More information about this error may be available in the server error lo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