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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铛！”
    “每一个人都跟我说我以后会明白，可是我什么都不明白！”
    “别喊了，她已经被冰封住了。”身后，江喻远淡漠地说道。
    “前辈，你的解忧酒可还有？”
    在回赤城的路上，她看到漫山遍野的苍翠山岭从融化的积雪中显露出本来的面貌，听到山间的哗哗流水声，她去到赤城那间和天瑞初见面时候的酒楼，点了一桌子鸡肉，拿着鸡腿，听着说书先生说书，一个人坐在那里，却什么也吃不下，什么也听不清。
    夜晚，她像上一次观察着星城，然而这一次她并没有在上面的那个星城，她站在下面，看着悬在半空中的星城，看着望星台上孤零零的那个人，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多人都是孤独的吧。孤独并不可怕，就像她过去的那些年，也一样是孤零零的，只是害怕得到过温暖之后再孤独。是天瑞给了自己温暖，她像个小妹妹叽叽喳喳，却并不让人厌烦。或许，人生本来就不是完美的，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这天道都不曾完备，又何况是她？
    “修仙的人都必须要忘情才不会伤心痛苦吗？”她突然说道。
    “想得越多越痛苦，那些你想念的人也不希望你因为他们而痛苦。”南门锦说。
    南门锦走过去，收了酒壶，“解忧解忧，不能忘怎能解？”
    “我早说过了，若是不想死，就不要跟过来。”
    看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天灵果，她并不开心，道了一声谢就走了。
    如果这些都不曾发生，那么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清羽回过头，看他，神情却是哀恸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放过她？她又没有碍到你！”
    “太上忘情不是无情。”南门锦看她，笑了笑，“你以后会明白。”
    清羽醒来的时候，是在半夜，空空荡荡的望星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她望着天上的星星，想起小时候母亲在她耳边低喃的轻声话语。
    “没有人天生就是魔头……”她低声说着，天色微微放亮，她微一抬头，看着天际的一丝微亮，“前辈，我要回去了。”
    她愣住了，放下她，泪水带眼眶里打转，“原来，要带你离开竟也是不可能的吗？”她蹲坐在地上，只觉得周身都泛起寒意，她开始想念那个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她突然后悔为什么以前没有对她好点，她后悔在赤城的时候为什么要上酒楼见天瑞，后悔她跑出去的时候去追她，后悔带着她一起来了炎城……
    清脆的一声响，清羽眼睁睁地看着她手上的灵剑在江喻远的手上断掉，她听到江喻远不屑地道：“想杀我，再练个一百年吧。最后提醒你，要是不想死，早点离开。”他话音一落，就化作一道光束消失了。
    “别的都不要想？”
    为什么，为什么我打败了那么多弟子，可是在他的手里竟连半招也过不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萍水相逢，无关正邪，如水波上轻划过微痕，荡开便无痕迹。
    她走回到何天瑞面前，想了想，抱住她，“天瑞，你放心，我会带你回家，带你回去找爹爹。”
    他们在欢呼，而她的朋友却死了。如果不是他们，或许天瑞就不会死了，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姑娘啊，却落得那样的下场，她是好人啊！
    清羽不能接受，忽然生出滔天恨意，为什么，为什么在眼前的这个人看来，天瑞死了就死了吗？
    清羽仰头，“前辈，你会有想念的人吗？”
    南门锦愣了一下，然后道：“有的人不适合名门正道，或许天生来就是魔头也说不定。”
    冰凉的酒送入嘴里，滚落到胃里，泛起寒意，她一杯一杯地喝，最后喝得哭了起来，“解忧酒，不能解忧。”说完这话，她咚的一下倒在那里，睡着了。
    “我知道。”
    “娘，天瑞，你们都在天上看着我的是吗？”她擦了眼泪，“娘是不会骗我的，你们一定都在天上，可是我认不出来……”她呜呜地又哭了。
    “多谢。”她走过去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饮下。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当她看到冰雪融化的炎城，看到兴高采烈的炎城百姓，突然觉得他们可憎起来。
    她忽然生出滔天的恨意，身上迸发出无穷的力量，抓住灵剑就朝江喻远刺去！
    或许她不会认得天瑞，但是，至少天瑞就不用死了。
    她只知道，她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死了，而她却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慢慢地在自己面前破碎成冰块。
    “每个人都有要记得的人吧。”南门锦道。
    她苦笑，原来，是自己太弱，也是那些对手太弱，她早就不应该骄傲自满，以为打败了无数的炼气境弟子就认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殊不知，她还差得远。
    “想亲人了？”耳畔，南门锦的声音乍然出现。
    意思是，天瑞就这样白死了？
    “清羽，你看天上的星星，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星星。不管是活着的人还是已经逝去的人，只要你想他，就会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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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门锦一愣，然后无奈，“回去好好修炼吧，凌霄派才是你应该去的。好好呆在那里，好好跟师傅学道，别的都不要想不就好了。”
    飞身，落到半空之中的星城，再一跃，上得望星台。
    但是，她走了两步，却发现何天瑞的额头露出一道裂痕，裂痕越来越大，开始破碎。
    “嗯，路上小心。”
    “你那么喜欢热闹，一定很不喜欢这里吧，冷冷冰冰，你很讨厌的，对不对？”泪水无声地流淌，她却什么感觉都没有。
    星城。
    来的时候，她是一个人，走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了的，但是又好像缺了点什么。本来，她是应该和天瑞一起回去的，但是现在，她留有的仅仅是保留了天瑞声音的回音石。这冰冰凉凉的石头，贴在脸上不暖，放在手里也不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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